旧序三篇

Felunelix 旧作 9005 字 发布于 2021-01-06 预计阅读时间: 41 分钟


本篇为收录于<旧作>中的内容,创作于早期。由于时效关系,内容可能失真,仅供参考。

  一、暮之伤


  火光,轰鸣,燃烧的星星。
  如黄昏般的夜之帷幕。
  被四周孕育的炎热包裹着,身体仿佛即将融化一般。炽烈的旋风卷着烟尘,尖啸着从身旁掠过。视线穿过扭曲灼热的空气,山脚的眠林到螺鸣河两岸,赤色的烈焰几近将巴夏全域蚕食殆尽。漆黑的深渊盘亘于大地的裂隙之下,贯穿了温都斯神殿以南的全部土地。远处,被巨力扯断的河水苟延残喘于龟裂的河床。从伤处传来的痛楚多少使我清醒了些。隐约感知到身前粗糙的岩壁上传来些许温热。我低头朝下方看去,岩石熔融的光芒取代了四周浓稠的黑暗。唯有废墟残垣投下的阴影,悠悠地摇曳在我身旁的绝壁上。恍然间,我发觉影子们似乎在悉悉簌簌地交谈些什么。我悄悄把脑袋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然而不论如何,它们留给我的却只有破碎的音节。

  我有些恼火地将手伸向眼前吵闹的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它们迅速一个接一个的越下岩壁,摇摆着身体朝我走来。被我毫不留情拍散的它们,如同水墨般在地上散开。像是心虚般的,我一点点拾起地上散落的遗体悄悄放回原处。歉疚的我本能般地想要逃走,茫然地驱使着双手扳牢岩壁,尝试挪动着麻木的四肢。身体各处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透过破烂的上衣,我看到协侧肋骨上的皮肉不知何时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两侧翻出绯红的血肉,鲜血汩汩地流出。眼下每个动作都会给我带来剧烈的疼痛,我的精神挣扎在痛苦的潮水中。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维持清醒变地更加困难。实际上没过多久,我的视野便逐渐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也在缓缓流失。而剧痛仍在拨弄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我不顾肢体的抗拒,用颤抖的双手紧紧地扳牢岩壁,一点点地朝着脚下不远处的石台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我拼命抵抗着几乎令我马上昏厥的痛苦,硬拖着遍体鳞伤的身体,脱力地倒在平台的石壁上。身上亚麻色的布衣早已破烂不堪,裂成数段的布料在风中微微摆动。一路上不知被伤口涌出的血液浸透了多少次,衣服的下摆已经凝固,就连本身的颜色也几乎被血污所取代。疗伤的时候,我的全身仍止不住地颤抖,即便尽快采取了应急措施,但遍布身体各处的伤痕仍不断地刺激着我的神经。眼前忽然浮现出曾给小镇上的猎人做向导的那段时光,正是无数次地出入这片林海,使得我对这里的环境再熟悉不过,过去即使深陷险境,也未曾像如今这般狼狈。

  很显然,过去的知识已经很难再适用于眼下这样糟糕的环境。到达山脚之前,我唯一的依靠便是多年来的经验和运气。一路上,我不仅没有遇见摩那爆炸,还在翻滚的碎石与浓烟下幸存。就在前不久我为了躲避落石,一脚踩空跌下山崖。幸运的是我即时抓住了泥土里翻出的树根而没有被摔死。望着远方那裂痕的中央仍朝外逸散着的摩那。我闭上眼,然后重重地把头抵在身旁粗糙的岩石上,在疲劳和剧痛的侵蚀下,身体禁不住颤抖起来,不久,疲倦便排山倒海般地涌来,稀薄的意识逐渐被寂静所吞没。


  二、归航


  “确认目标消灭。冰冷的机械音回荡昏暗的房间中,震得桌上微弱的烛火簌簌摇摆,激起的尘埃如同碎银般闪烁在烛光的氤氲之中。光芒难及的暗处,构成房间的铁壁上泛着清冷的幽光。几本大部头的书随意的摞在房间一边那台布满沟壑的旧木桌上,书原本华丽的封皮早已被尘埃填满。隐约间似乎能听到它们因为没有物尽其用而发出的叹息。

  桌前,房间的主人整个嵌在椅子里,手里举着一本外装残破不堪的书,书脊上印着的几个字隐约间反射着烛火的微光,能看出是用古语写做的书名。翻译成通用语便是《五界游记》——这是一本记载五界风土的文献,是如今很少见的纸质读物。在新信息传递载体的统制下,这类书籍如今已经鲜少为人知晓,很难想象这种本应保管在博物馆里的古物会被人拿在手上随意翻阅。而今,上个纪元的纸张因无法抵抗来自时间的侵蚀大多失传。因此若有人尝试去了解书中记载的内容,必定会大失所望吧。毕竟想要从这样一部由残页构成的书中整理出头绪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房间的主人立刻坐起身子,他有些焦躁地迅速将书阖上然后重重丢到桌上,书的四周立刻激起一阵尘埃,一旁的烛火仿佛下一刻就将熄灭般地剧烈地摇摆着,低沉的撞击声回荡在不大的空间里。

  而当事人全然不顾是否会对如此珍贵的文献造成不可逆的破坏。桌前的男人瞳中倒映着桌上扑朔的烛光,左手支在椅子的扶手上不断地握紧又松开,右手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想要起身却没有力气,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咽喉里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记忆中的过去,他的决心以及勇气,以及他那引以为豪的所谓责任感在这一瞬全部失去了作用。即便这一刻曾在他的脑海中预演过数次,但现实发生的一切却让他感到有些不真实,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要把什么吐出来一般,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窗外,短暂的沉默后,起身朝窗边走去。窗外繁星之下,目光所及之处遍布着残垣断壁,烟尘如阴云般盘踞在空中。

  间歇的爆炸声时刻传来。刺眼的赤色匍匐于大地之上,狂风嘶吼着掠过窗棂。炮击后逸散于空气中过量的摩那凝聚为纯白的光点漂浮于废墟上空。他早已明白,不久前脚下原本的美好不过是神们死后的残渣上所滋生的幻象,他的过去就像脚下的废墟,毁于自己之手,并且永远消失了。就在不久前,自己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就这样,下一秒的炮击带着足以照亮整个下界的光芒,就此宣告了数十万生灵命运的终结。摧毁了此地数百年以来的物质沉淀。被炮击过的土地将会真正意义地走向死亡。依托于这片土地之上的环境已经不再允许一切事物概念的存在了,过量的摩那会逐渐消解周围一切事物的概念,逐渐使它们回归于「无」,直到摩那或者被消解的对象一方消失殆尽为止。

  这便是数千年前曾溶解过神明们,同时给引发异变致使下界诞生的「毒物」。他的眼神在窗外游荡寻找着什么,令他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头绪。而记忆中的景色此刻再难与眼前的一切重合到一起。即便他如那些人所愿般地,亲自摧毁了她所爱的一切,以及自己过去的幼稚。他也会把这景象刻印在脑海里,就这样,他一言不发地面朝着窗外看了许久。


  “四季——”他嘶哑的声音在冰冷的铁壁与温暖的烛光间回荡着。“是要返航吗,我们的英雄?”从上方降下的那本应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转为戏谑的女声,言语中夹杂着些许笑意。而男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地询问起声音的主人。“约定好的,告诉我叶衍接下来的动向。”“……他在三天前乘船离开了凪野,临走前解放了收编的奴隶,恢复了原住民在当地的统辖权,还顺带拆了我们的使馆。”见他对刚才的揶揄毫无动于衷。四季便只好应男人要求,不耐烦地描述了过去三天在下界发生的事。听罢,男人面对着窗上的倒影,眉头紧皱。

  “喂喂,你到底还要包庇那家伙到什么时候?咱被发现是个偷窥狂的话,可是要被解体的。下次我可就不帮你咯。”男人似乎想要张嘴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于是他便不再言语。像是和过去诀别一般,缓缓转身离开窗边,脚下激起的灰尘渐渐迷离了他与书桌间的距离,仅有烛光于其中闪耀着,像是一座小小的灯塔一般,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在他的眼里似乎越发遥远起来,就像此时的他与脚下那些早已逝去的人们。

  与此同时,他背后原本一小块透明的区域瞬间被钢铁所替代,似乎完全没有存在过一般。走到桌前,他拉起椅子来坐下,今日发生的一切让他格外疲惫。而桌前本想休憩的他一阖上双眼,过去的诸多往事切便开始一幕幕地浮现出来。“什么嘛,这些不过是虚假的泡影罢了,六绪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的,自己身为阿特拉斯的一员,修正这样的错误难道不是自己的责任吗。”他就像此前一般,狠狠地压下了这些心头无故涌来的那些杂乱情感。


  三、某个梦境


  清晨,阿特拉斯的人造太阳「苏贰」如往常一样升向高空,将温暖的光芒洒向地表的每一个角落。街道上一个又一个熙攘的笑颜摇曳在晴空之下,那些鳞次栉比的造物敛起身影,跨越遥远的时间伫立于世,毫不寂寞地俯瞰着地上忙碌的众生。


  叶衍迈步离开阴暗的小巷,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路边。透过枝叶的日光让叶衍的双眼很快便适应了环境。脑海中忽然响起起妹妹昨夜在自己临走之前对自己的警告:“「殿下」或许现在不想有所改变,但这是迟早的事情。你要知道,他身边的人可不会像他那样有耐心。”,“「异种」从来都是世界树诞下的,用来消灭阿特拉斯的毒药,即使我们不出手,想要夺去她性命的人多的就像海绵里的水,挤都挤不完。”“你曾是大灾厄的受难者,应该比我们更加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

  叶黎的语气不似常日般的凝重。“总之,若兄长想活命的话就不要再接近那个人了”叶黎临走前留下的声音仍在脑中挥之不去。不知从何而来地,莫名的焦躁感驱散了彻夜的疲倦。他摇了摇头,将那烦人的声音赶走。同时加快脚步穿过街道上熙攘的人群,朝家的方向走去。他居住的地方离昨夜的八社并不远,大约有十几分钟的脚程。沿途不时会有枝叶掠过叶衍的头顶,周围与植被共生的建筑,构成了一片深绿的迷宫。沿着熟悉的街道左拐右拐,叶衍很快便来到了公寓前。

  这时,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后背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人早就不见了踪影。叶衍见状叹了口气,正准备上楼开门,左脚刚迈出一步便踩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他下意识的低头查看,一枚不大的金属环正被自己踩在脚下。他弯腰将它拾起来,拿在手里,它熟悉的外形与重量告诉叶衍这是一枚业镯。这是在阿特拉斯证明身份的重要物品。人们在80岁受名的同时会被授予这枚手镯,它的外侧刻印着所有者的基本信息和授业状态,不同的职业会以多种颜色加以区分。叶衍翻来覆去地辨认着上面的刻字,“嗯……”他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翻看着手里这枚业镯。仅有两个刻字所表述的信息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隶属于您梦境的纺织者,帅气的可颂大人。”,最初,叶衍一度认为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这完全像是开玩笑般的职业描述是怎么回事,完全意义不明,而且怎么看都像是恶作剧。

  最后,过去几天积聚的疲劳迫使他放弃了思考。就这样,叶衍将它带回了家里。他盘算着明天还是顺路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交到负责铸造它的伊弗机关,他们也许知道怎么联系失主吧。“虽然大概率是假货”叶衍这样想着,顺手将它丢到了门口的鞋柜上。叶衍习惯性地撇了眼日历,忽然想起自己失去天职已经快要两周了,“啊啊,要是下周末之前再找不到新的职业的话,会被赶到下层的。届时就要和那帮游手好闲的家伙们挤一间小屋….”想到后面,叶衍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不不不,自己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回到下层那个鬼地方去了。叶衍用脑袋疯狂撞墙,从而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可能到来的地狱般的生活。今天是出昼的第一天,出夜前几天叶衍忙着东奔西跑就几乎没有休息过,昨天更是用了一夜去八社做天职传受。不出意料地依旧没有拿到刻印资格,最要命的是正当他准备回家的时候,又被夜黎缠上,直到不久前从八社出来,时间已经快接近第一个半昼了。此刻疲惫到极点的叶衍二话不说便直接瘫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位于阿特拉斯中层第八扇区的图书馆内,叶黎正埋头翻查着过去的资料。原因是她所在的社团接到了一封关于“火种”的委托,发信者来自阿特拉斯上层的观测所,由标准的黑墨水写就。“近日,我们观测到世界树短时间内出现了活性化状态,目前已经采取应急措施,但部分扇区的树森荫蔽正在逐渐失去作用……,综上所述,世界树与火种共鸣致使异常状态出现。请务必在火种离开阿特拉斯之前将其送至上层……。”

  那天叶黎阅读完信件之后,忽然想起曾经追查火种的经历,不禁一阵恶寒。那时他们循着火种的踪迹前往下界,在同伴们因为低摩那的排异反应难以行动时,她依靠低敏感的体质,独自查明了火种所在的坐标,可长时间在低摩那环境下活动,仍然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危害,使得她此生如若再次接触任何低摩那环境,身体机能便会迅速衰弱,直至死亡。可以往从没有过火种短期内连续诞生两次的情况,现在距离上次追查仅仅过去了数十年。然而作为常识,世界树新芽每绽放三次才会诞下一枚火种,光新芽的生长周期就足有百余年。因此便导致了阿特拉斯人几千年来不曾变动过的常识,与观测所给出的测定结果之间出现了矛盾。

  根据目前已知的信息,如果观测所描述的状况一切属实,那么便要立即搜寻火种,一旦荫蔽的效果削弱或者消失,外部的杂质便会渗透进来,与摩那接触后会形成新的物质,那么假以时日,摩那将会被大量消耗,浓度一旦跌破平均值,人们就会因为排异反应相继死亡,最终阿特拉斯将会迎来末日。换而言之如果观测所给出的是错误信息,便有可能证明阿特拉斯内部出现了问题,不管背后之人所为何事,叶黎作为维系者的一员必须查明任何可能有害于秩序的因素。虽然有许多因素尚不明确,但她仍然决定接下这份委托。

  此后,叶黎当即将自己的推测告知了社团的其余两位成员,争取到对方的协助后,叶黎便着手开始调查。自那开始过去了两周,仍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仅仅只发现了疑似与火种有关的人曾跟哥哥有所来往。那之后,自己还特地抽时间找到老哥询问情况,走之前还警告他不要再与可疑人员往来。值得高兴的是她从哥哥那里得到了一条线索,为此叶黎当天又传送到第八扇区的大图书馆寻找所谓的“刊物”。而现在已经是她来这里的第二天了,找出来一些零星的信息,而最关键的那个传闻中“刊物”仍旧不见踪影。

梗概:

  叶黎从好友兼社团成员鱼丸的邮件里得到了一本古书,据信中描述这本书是某个外交员从下界那边收缴到的,但因为这本书使用的语言早已失传,并且作为一本从下界带来的书它在阿特拉斯人的价值观里就是一件废品,因此在无数人手里辗转但最后还是来到了废品回收站,最后作为一件老旧的共鸣设备的添头被送给了碰巧来这寻找线索的鱼丸,因为听说这本书是与火种同样来自下界,然而身边也找不到可靠的人,于是便将回信和书打成包裹送给了叶黎。叶黎的老哥是下界的狂热爱好者,平时喜欢收集关于下界的各种物件,不论真的还是假的。一见面他总是回兴致冲冲地向叶黎分享最近新搜集到的传说见闻以及一些小物件的来历。

  虽然叶黎一开始对此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在哥哥的影响下也渐渐开始关注下界的动向,开始尝试了解下界。虽然叶黎一直当作一种秘密尤其不愿意被自己的哥哥发现,所以平时她总是喜欢在没人的时候独自研究。叶黎因此通过传音联系哥哥,与此同时吵醒了正在补觉的叶衍。叶衍一听是自己的妹妹,以为她还在为昨夜的事情生气,连忙开始道歉并表示自己再也不会去找那个可疑人员了,但是还没等叶衍解释完,叶黎便出声打断了叶衍的辩解,然后不等叶衍开口便将书的事情告诉了哥哥,并且表示希望哥哥能够想办法翻译这本书的内容,因为两个人虽然是分开居住但是住所的位置离得并不远。于是第二天叶黎便带着书来到了哥哥家里,发现家里并没有人,于是她决定看看哥哥搜集的那些破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了一跳。手中的东西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刚进门的老哥看到这一幕直接呆立在当场,两个人互相对视这样僵持了数秒,最后叶黎开始一边道歉一边开始收拾起残局,一旁站着的叶衍也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帮忙,叶黎在拾起来一个部件的时候忽然掉出来一个装饰复杂的金属棒,她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哥哥,哥哥拿起来仔细观察思索片刻后他将一端旋转了九十度另一端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从里面掉出来一个羊皮纸所作的小条,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同样是看不懂的文字。这时叶黎一拍脑袋想起来自己所带来的书上的文字和小条上的文字十分相似。叶黎将她的猜想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在收拾完以后她将自己带来的书拿给叶衍看。叶衍看过后表示这本书里面的内容和这张纸条上的内容使用的是同一种文字。

  哥哥从储物柜里面翻出一件老旧的木牌,上面打满了密密麻麻的形状各异的洞,他将木板上的洞一个个对准书上的字,将连成一片的笔画拆开记录在一旁,最后拿出一本小册子开始对照着书上的字和拆下来笔画开始一点点翻译。叶黎也加入了进去(细节),用尽了出昼第三天的最后几个小时终于将书的名字翻译了出来书名是五界游记,此后叶衍开始讲起他所了解的关于这本书的来历(故事)在畅谈了一番故事人物中的遭遇后,叶黎将翻译的重任交给了叶衍,然后表示自己还有其它事情要做于是便离开了。第二天,叶衍因为昨日翻译文字外加睡眠不足迟到了读梦社的报到时间,却因此目睹了社团成员与六绪的对话。似乎是关于下界的话题,但是因为本人离得太远,仅仅只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X界域…宿南镇…精神状态…科西嘉…责任…壹凝的使者托外交…”“…我们的原则是…眼下…提议不能接受…宿南…必要…那个人什么来历…”叶衍害怕停留过久被发现便立刻转身离开了那里。来到了工作的地方,红色的窗帘,金色的流苏,高级木桌,干净明亮的木头地板,落地窗。从窗外望去自己身处地下,萤火类似的照明,极美的密林,一条青蓝色微光的河流从中间穿过,据说一旦踏入这座森林,便会经历一场奇异的险,而在你离开后,所有的记忆都会消失不见,如同梦境一般,这里是世界树诞生之地,世界的中心,同时也是整个世界灵魂的栖息之所。但是只有获得资格的人才能进入森林之中,你可以从那里得到你想知道的任何问题的答案,里面居住着这个世界唯一存续下来的“神”如果见到她并且答出她的三个问题那么你便会拥有实现一个愿望的机会。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灵魂循着河流走向森林深处,而叶衍他们的任务便是编写下界人们的梦境,并将写好的内容折成小船投入河中,最后它会沿河流走向目标的位置(变成小鸟飞向主人身边)。叶衍结束工作回到家中,第四日即将就要结束。阿特拉斯人很少需要睡眠,并且也不会做梦,死后的灵魂也不会被世界树收容,而是直接破灭消散。他喝了口水便拿出妹妹给的书来帮助她完成翻译工作,时间过的很快,叶衍很翻译出了序言的第一段,主要写了作者的经历,并且说明了这本书是第五代火种的作品。

  其内容除了细节上的少许不同之外,和阿特拉斯的记录是几乎一致的。并且里面还提到了好几个像是国家的名字一样的名词。其中就有今天去报到时偶然偷听到的某个名字。叶衍将自己整理好的资料连同今天的遭遇一同写好,放入信封中寄到了妹妹所在的社团。与此同时,叶黎正站在大神殿的门前,掐着表,焦急地等着来人。阿特拉斯人建立大神殿并不是因为他们拥有什么信仰,而是单纯在模仿下界人的行为而已。他们仅仅只是感觉好看就将其照搬了过来。几日前刚刚建成落地,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因为厌倦了它们的模样而拆除吧。阿特拉斯人对于所谓艺术,就仅仅停留在这个水平而已。叶黎正万分焦急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叶黎回头一看正是自己正在等待的社团成员X。X是一个胖胖的男生,是阿特拉斯人当中少有的革新派,他所复现的上个纪元的所谓“便携式通讯终端”是为数不多的得到大多数人认可的新工具。最近这段时间里,因为自己实在忙的不可开交所以选择性遗忘了叶黎托他办的事。现在的他刚刚从下层的工作室里回来,至于他为什么把自己的工作室选在下层,纯粹是为了避免人们的闲言碎语。

  叶黎正是因为料到了他可能将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吹过马上就忘了,所以才约他出来,想要与他一同去大图书馆地下的资料室寻找线索,因为很少有人使用的原因,导致那边的设备年久失修,如今仍然在世的会修理相关工具的人寥寥无几了,至此,地下室便似乎被阿特拉斯人彻彻底底的遗忘了。此后再也没有人去过那边,经历过相关事件的人也对此事闭口不谈。她此时正在寻找关于“灵魂栖息之所”的消息,儿歌中曾提到过火种与灵魂栖息之所的内容,由于讲的过于模糊难辨,所以她准备去建立时间最久的资料室寻找所谓的“灵魂栖息之所”的相关情报。穿过存放各种书籍的阵列,他们搬开堆在资料室入口的各种废品,朝着图书馆的地下走去。

  在路上X向叶黎分享了自己过去曾经在资料室担任相关工作的事情,那个时候图书馆的来访者要比如今多出许多,上层也经常每隔一段时间派人将旧报告归档整理好来送入资料室备份,但是后来X因为某个事件被抹去了天职发配到下层,在那之后不久便发生了资料室失窃事件。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开始从事有关前纪元遗物的研究的,后来因为他的成果受到了认可,破例再次获受了新的天职,但是他在下层养成的习惯却再难让他适应中层的生活,后来因为某次意外与叶黎相识,为了感谢叶黎对他的帮助便加入了叶黎与好友鱼丸建立的新社团。至此便形成了如今在中下层之间来回穿梭的X的生活。最终,二人来到了资料室,叶黎发现虽然已经长时间没有使用了,但是资料室依旧如整洁如新。据X所说虽然表面上已经停用了,但是偶尔也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人进来寻找资料,而且负责清洁的设备也并非全部停止运作。

  叶黎边扫视着资料室的四周便听X的说明。她跟随着X,来到了存放前纪元资料的阵列前。虽然整块阵列硕大无比,但是与前纪元相关的资料却只有巴掌大的一块。叶黎与X便开始着手查找与灵魂栖息之地相关的记载。忽然间,叶黎听到了一声钝器击打某物的声响。最初她以为自己也许出现了什么幻觉,但是接踵而至的声音立刻让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开始警觉起来,一旁的X却早已被吓得瑟瑟发抖。叶黎见状拼命地摇晃着X 的双肩,才让他回过神来。叶黎十分疑惑的询问X的情报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来之前他曾向叶黎保证过今天绝对不会有其它人来的。不论如何,曾经有过黑历史的二人随意进出资料室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到时候叶黎的相关调查不但会被强制终止,被二次消职。就连X也有可能因为此事落得相同的下场,在阿特拉斯,被二次消职便意味着将被发配到下界。换而言之就是死刑。伴随着下个击打声,某物倒地碎裂的声音在地下的大厅中轰然回响。接着便是踩着某物发出的哗啦哗啦的脚步声的开始越来越近。

  叶黎不敢再继续犹豫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悄悄告诉X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惊魂未定的X连忙点头,并且极为聪明地躲到了阵列之间的阴影处。叶黎舍下X迈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她尽可能地不发出任何声响,借着阴影一点一点地移动,钝器击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她开始渐渐放缓脚步,悄悄地藏在声音不远处的阴影里,借着灯火的微光,隐隐约约地看出了一个人的轮廓,但是还不能分辨性别。直到一声巨响,叶黎亲眼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储存资料的阵列被整个击成碎片,看着面前闪闪飞舞的数据晶片,叶黎有些气愤。即便她知道这些数据的原本都被安全地保存在上层,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仍然难以容忍这种公然亵渎知识的行为。而在碎片之下缓缓现出身形的那个剪影,像极了自己的哥哥。

  对方似乎特意做过遮挡,而且行动非常警惕,待面前的阵列破碎的那一瞬间便移动到了一旁的阴影中,因此叶黎只能在阵列破碎的一瞬间捕捉到一个剪影,至于那个人的长相和穿着则是一无所获。叶黎立刻动身朝着黑影最后出现的地方移动,当她据那块刚刚破碎的阵列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那人敲击的声音忽然停止。叶黎猜测自己大概率是被发现了,于是加快速度朝前方奔去。她看见黑影自右侧的阵列后闪身而出,在阵列之间来回穿梭,意图甩掉跟踪者。

  叶黎紧随其后,一直追到地下室的出口附近,却不料身旁一块数据阵列突然破碎,被炸飞的数据碎片在空中四散纷飞。叶黎躲开飞溅的碎屑,想要寻找那个黑影,却发觉对方借此机会逃之夭夭,考虑到X仍然在原地等候,叶黎便不再追逐,她默默把黑影的特征记在心里,然后朝来时的方向走去。与此同时,X正被一个陌生人要挟着,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响动,他朝着X耳语了数句,已经被折磨的痛哭流涕的X见状立马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依照指示行动,那人便收起了手里的凶器,不留气息地消失在了黑暗当中。此后叶黎找到了一脸狼狈的X,便询问他自己走后发生了什么,X支支吾吾地谎称是自己的旧疾复发导致的,让叶黎不要过多担心,叶黎见状便也不再询问,结合刚刚发生的事件,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了。两人最终整理好记录下来的资料,一同离开了资料室,走之前叶黎还特地叮嘱X不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不明人员的入侵,并表示自己会亲自调查清楚。